问与答

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哪个更有利?

「单位犯罪是不是轻一点」这个印象来自对法条的误读。落到人身上的法定刑,用的是同一个条文、同一个档次。 所以「更有利」这件事要换三个变量来看:罚金由谁承担、责任落到谁头上、数额怎么算。 以下关于利弊排序的分析均为分析判断,不是结果承诺。

结论先行

单位犯罪并不自动降低个人的刑档。真正的差别在三处:罚金由谁承担、责任人员范围有多大、 涉案数额怎么算。其中数额标准未按单位与个人分设两条线,税率档次并不会因主体标签而改变。 这三个变量算清楚之前,主体标签只是一个看起来像答案的词。

一、先弄清制度结构

刑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等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 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请注意最后半句:对责任人员是「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也就是说,落到人身上的法定刑, 用的是同一个条文、同一个档次。单位犯罪并不会自动把人的刑档降下来。

另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规则,是刑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被判处罚金、没收财产的,在执行前应当 先由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和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这条规定的是执行顺序——税款和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 优先于罚金、没收财产。放在下面「罚金由谁承担」这个变量里看,它的意义就很具体。

二、三个变量

变量一

罚金由谁承担

定单位犯罪的,罚金由单位承担,影响企业经营资金,个人财产不直接承担这部分罚金;定个人犯罪的,罚金由个人承担,直接作用于个人财产。但依刑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无论定单位还是定个人,税款都在罚金之前。所以「罚金由单位承担」的实际好处,要放进税款、滞纳金一并计算的框架里看。

变量二

责任人员的范围

定单位犯罪的,追究的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范围有一定边界,不是单位里所有经手人都当然成为被告;定个人犯罪的,由实施行为的自然人承担。方向上,单位犯罪的责任人员范围看起来更窄,但反向风险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认定本身就是争点——决策的人、名义上的负责人、实际拍板的人,三者可能并不重合。这个判断属分析判断,具体认定取决于个案证据与执法口径。

变量三

涉案数额的认定

从已核验的条文看,数额标准未按单位与个人分设两条线。例如逃税案的追诉标准为数额十万元以上并且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百分之十以上(《立案追诉标准(二)》第五十二条),该条未区分单位与个人。也就是说,改换主体标签不会改变数额门槛,也不会改变量刑档次。争点仍然在算法上:逃税数额为确定的纳税期间不缴或者少缴的各税种税款总额,比例按纳税年度分别计算,跨年度时各年度数额累计、比例取各年度最高值。

三、四个容易踩的坑

  1. 以为「定单位犯罪就一定轻」。刑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对责任人员的表述是「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落到人身上的刑档是一样的;差别在罚金承担主体与责任人员范围。
  2. 只算罚金,不算税款的执行顺序。刑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明确了税款与出口退税款的优先地位,「罚金由单位承担」这个好处要在算清税款之后才看得准。
  3. 忽略单位犯罪的成立本身有条件。单位犯罪的认定有其法定条件,实践中存在因主体条件不符而未按单位犯罪处理的情形。相关规则以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文本为准。
  4. 忽略从宽路径的共通性。法释〔2024〕4 号第二十一条的表述是「行为人」,未区分单位与个人,这条路径不需要先解决主体标签的争议。

四、常见问题

应当先把哪三件事按人、按单位列出来?

谁决策、谁执行、钱进了谁的账。责任人员范围与罚金承担主体,都建立在这张分工表上。 这张表宜在人员变动、资料交接之前完成(属分析判断,非结果承诺)。

资金安排只考虑罚金,会有什么问题?

刑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已经把顺序写清楚:税款与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优先于罚金、没收财产。 只按罚金安排资金,会在税款环节遇到问题。

补缴与挽回损失的材料,为什么先做?

因为这条路径不区分单位与个人(法释〔2024〕4 号第二十一条),它不依赖于主体标签的争议如何解决。 先做不受争议影响的事,是这类案件里稳妥的次序。以上属分析判断,非结果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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